当代人们的脱发心酸史

原创 2020-05-07 10:38  阅读 16 次 评论 0 条

 

1.

我初中快要毕业那会儿,差不多是2008年,因为当时毕业的理想就是去北京看奥运会。作为一名乡镇少年,我不知哪来的盲目自信,天真地幻想跟暗恋的女孩一起坐在看台上为刘翔加油呐喊是一件近在咫尺的事情,殊不知毕业后发现我们家根本没钱给我买一张去北京的车票,更不要说奥运会的门票了。于是头一次意识到自己家境贫寒,这是我遇到的第一次人生打击,尤其是在我的情敌在去玩一趟北京后,跟所有的朋友分发老北京特产,一种极其难吃的果脯,但唯独不施舍我的时候。

 

人生的挫折大多来源于比较,有时候我总觉得我不长大就不会不开心。

 

学校规定所有人一律都要穿校服,这对我来说算是一件内心庆幸的事儿,在衣服的名牌方面就少了很多无谓的“比较”,于是我们学校青春期雄性动物的攀比就只能在鞋子和头发上做文章。

 

在我在初中时期,全校男生在发型高端审美方面越不过三座大山:飞轮海、郭敬明和韩寒。

向往飞轮海洗剪吹的发型大多是因为暗恋的女生狂热的爱着炎亚纶;

而喜欢郭敬明那种日韩系中发的,大多是乡镇文艺复兴的非主流青少年,暗恋的女生一般叫“糖糖”;

喜欢韩寒的那种飘逸长发的,大多做着才子一夜成名的美梦,曾试图给新概念作文投过十万字的小说,止步全国两万强。

 

简单说,我们都希望能成为自己的偶像那样的人,但又有点盲目自信,以为只要拥有了同款发型,自己就能凭借帅气的外表吸引所有的女同学的爱慕。

 

而实际上是因为长得太丑,头发越长,五官的公摊面积就越小,露出来的部分越少,我们就觉得自己越好看。

 

这种审美或许就是一种流行的自卑吧。

 

在我们乡镇中学,除了教师子弟和家境优越的同学们迫于父母的淫威在成绩方面互相竞争之外,其他的同僚大多把精力放在了全文背诵许嵩的《玫瑰花的葬礼》和捯饬自己的刘海这样的事业上,每次一到课间操的时候,班里的几个太妹就会躲在讲台底下,用一种类似于订书机的夹发板把自己厚实的刘海夹得如同水帘洞前的瀑布一样,厚实程度以在早操时做跳跃运动刘海绝对纹丝不动最佳。

 

当时我们的班训应该是:“头可断,GG的发型不能乱;血可流,MM的刘海不能油”。

 

而我当时人生最大的苦恼就是我的发质奇硬无比,呈放射状生长,无论多长都不会伏地的那种,为了拥有炎亚纶那样的刘海,我每天睡觉时用枕头包裹额头,坚持了几年。

 

同桌还授我一个诀窍,就是洗完头后不要吹干,用手压住刘海,长此以往刘海就会顺贴在脑门上,后来我坚持了半年,拥有了稀稀拉拉如同三毛的发型,和十二年后的偏头痛。

 

即便如此,暗恋的女生也并没有因为我能够全文背诵许嵩的所有歌词和我帅气的刘海而喜欢上我,最后以一个一起看奥运的梦想的破灭和一个夏夜里全班网吧通宵的散场为句点,我的青春期结束了。

 
夏夜晚风吹动她的长发,却吹不动人生不圆满的遗憾。
 

2.

到了高中时期,头发越发管控得厉害。
 
每周都会有学生处的执法人员到每个班巡查同学的仪容仪表。
 
当时我桀骜不驯地留着一头盖过眼睛的头发,也因为头发的事儿没少跟班主任斗智斗勇。最后班主任老杨知道让我老老实实把头发剪成他满意的长度是不可能的事儿,于是在熄灯之后悄悄潜入宿舍,用剪刀剪了我一挫刘海。
 
老奸之巨滑,杀鸡之儆猴。
 
根据木桶定理,一只木桶能装多少水取决于它最短的那块木板;一个高中男生的刘海能装多少逼取决于它最短的那撮毛。
 
我一怒之下,只能含泪剃了个光头。
 
结果又被一顿臭骂,通报批评。
 
太长了他们看不爽,太短了他们也看不爽,所以我后来就想明白了,男生留长发并没有什么伦理问题,也没有什么道德问题,问题就在于总有些人看不爽。所以我总是期待着毕业,能够早点长大到一个不需要他们看得爽的年纪。
 
我们的高中作为市重点,是一所相当禁欲的学校,唯一不被禁止的一种欲望,有个高大的名字叫人生理想,有个真实的名字叫“升学率”。学校越禁欲,学生们反而思想越淫荡,比如我们学校楼道里挂满了各种名人名言,但多年后我们能记住的一副只有挂在楼道里的那句“人生能有几回勃,此时不勃何时勃”,作为男生们互相耻笑的标语。
 
跟我在重点高中寒窗苦读不同,我的堂哥堂姐们大多在初中毕业之后就去广州的发廊、后厨、工地上深造。每年过年回家他们都顶着五颜六色的发型,油头背头烟花烫离子烫,让还在念中学的我戴着眼镜站在他们中间像一只稚嫩的鹌鹑。那时候我简直羡慕得不行,羡慕他们拥有头发自由的权力,可以决定自己头发的颜色和长度,可以骑着摩托车,载着女朋友,自由自在飞驰在自己的生活里。
 

3.

到了大学,据我的观察,大部分男生都曾经想要通过一次烫发来改变自己的颜值,可以理解为动物世界里,成年雄性动物一种吸引异性的自然策略。然后理发店办卡就成为了步入社会同学们栽的第一个跟头。
 
大学期间我曾染过一次栗色头发,用了总监推荐的688高档药水,洗了两天之后变成了屎黄色,并且头发上的屎味残留了三个月
 
毕业后,我整顿好出租屋后的第一件事就是到附近的理发店咬牙办了一张上千元的理发卡,作为一种在大城市扎根的自信心的体现,结果我换工作的速度还赶不上理发店倒闭跑路的速度,后来就不敢再轻易办卡。
 
美容美发这个行业也改变了我对老师、经理、总监这些职称的理解,按照每个店有十个经理,三个总监的规模,这里可能聚集了中国百分之八十以上的高管吧。我甚至觉得还可以加一个更具我国特色的“主任”之类的头衔,这样一来,洗头小妹就会抠着我的脑袋问我:在咱们家有会员吗?我就会大声地说,让那个王主任来吧。
 
王主任就会跑过来对我笑脸相迎说:您今天怎么来的这么早?
 
我就会眯着眼睛唔一声说:小王啊,给我倒杯茶吧。
 
这样一来,平时工作上受到的屈辱也可以在理发店稍微释放一下。
 
而90后人到中年,即便拥有了头发的自由,却又有了各种各样的不自由。好不容易等到可以决定头发的年纪了,却发现还有更多的事情被决定着,比如已经出现了秃顶的迹象,而小区电梯的墙壁上贴的都是植发的广告。
 
一代人秃了,一代人还憋屈着。
 
这让我想起来我二舅给我讲过的一个笑话,是他在广州打工的亲身经历,以前这个故事我们全家人听完都笑得不行:二舅说他刚到广东打工那会儿,有一天从厂里下班出来走夜路,小巷子里比较阴森,总感觉后面有人跟着他,二舅猛地一回头,发现他身后跟着一只鬼,眼睛发绿,披头散发,头发一半绿,一半黑,我二舅身强力壮,转身一脚把那鬼踹翻在地,对方呻吟了一声,倒在地上,二舅上前一看,不禁骂道:
 
“卧槽,原来是个杀马特”。
 
二舅每次说这个笑话的时候都笑得龇牙咧嘴的,他说广州别的不说,杀马特特别多。后来我想,那哥们也挺可怜的,或许结束了一天辛苦的工作,花了半个月的积蓄,染了一头靓发,走在街头,准备去跟暗恋的女孩约会,结果好端端走在路上,被人一脚踹飞,骂道:“卧槽,原来是个杀马特!”。
 
人生心酸不过如此,自己以为挺帅,其实像个无赖。
 
现在想想这个笑话,只觉得有点悲伤——兴许他和我们一样,大家都是90后,一部头发的历史,其实就是90后青春流逝,走向衰老的历史。
 
抓耳挠腮间,头发又掉了几根。
 
阿弥陀佛,先从脱发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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